老康口咬著菸蒂,懶洋洋地把貨物搬到大貨車上。他是一個貨車司機,每天負責把貨物由工廠運到其他城市,途中常經過一些只有兩三戶人住的偏僻村落。(按:1960年的時候有很多地方都還沒開發。)
對老康來說,他開了十多年車,再遠的城市也難不到他。但這次的目的地,所經的路他從來都沒走過。才剛把貨物搬到車上,工廠裡的工頭李師父這時向他走來。他打了聲招呼,李師父笑著問:「老康,這次去哪裡?」
「很近,XX市,只需大半天車程。」
李師父一聽,皺起了眉頭,欲言又止。老康見狀,笑道:「不要跟我說甚麼傳說,甚麼這裡『猛』,那裡『猛』,我開了這麼多年的車,還不是甚麼也沒遇到過?」
「我知你不信這種事,希望真的是不信則無吧。因為那條路曾經傳出過很可怕的事來,咱們工廠其餘的兩個司機都不肯去,所以本來那區不是你負責的也派你去,你這趟可要萬分小心。」李師父無奈地說道,然後走回廠房。老康笑著上了車子,檢查過車子後,便向外駛去。
當他駛出本市的時候,天色已暗下來。像往常一樣,老康輕鬆地駕著貨車,在四下無人的路上奔馳。他計算過,此時的他離中途的小村還有兩個多小時的路程,到達的時候大約是深夜一點鐘左右,可以在那裡休息兩三個鐘。這時他吭著鄉下的小調,加快速度向山路駛去。
在前方路中心忽然出現三個人影,他自然而然地減慢了速度,心中暗忖為甚麼這個時間會有三個人站在這種偏僻的地方。當他駛近的時候,他可以清楚看見那三人的面孔,二男一女,毫無表情地僵立在前面,絲毫沒有走開的意思。老康這時已離他們很近,見他們沒有走開,馬上煞車。那三人仍然呆立著,定定地看著老康,對衝著他們的喇叭響聲全無反應。鄉間路窄,加上兩旁全是泥濘,車子只能在這條路上行駛。老康無名火起,想下車喝走三人。
當他剛想打開車門的時候,他才察覺事情有些不對頭,這二男一女,顯然比正常人高很多!他們幾乎和自己的貨車一樣高!人哪有可能會這麼高的?老康想起了李師父的話,愈想愈心寒,又看了看那三個人,他們仍然保持著同樣表情同一姿勢,與假人無異。老康深深吸了口氣,握緊方向盤,用力踩盡油門硬衝過去,一下子就穿過了三人,卻像甚麼也沒有撞到似的。他向倒後鏡望了望,已經見不到那三個人的蹤影。
他剛想減慢速度吁一口氣的時候,發現剛才那三人竟然站在他前方不遠處的路上,和剛才沒有兩樣。老康大驚,加快速度向他們撞去。這次也和剛才一樣,沒有感到車子撞上任何東西。他繼續向前駛,開了一個多小時,終於到了山邊小村的附近。他感到有點睡意,便把車子停下來。遠處有幾間小屋,想必是當地村民的房子。但這時的他卻沒有膽量下車。
於是,他把玻璃窗放下一點點,讓空氣流通,然後在椅上小睡,手中不忘握著一把扳手。不知過了多少時候,老康感到有點異樣,就像有東西慢慢地向他的臉接近。他猛地用扳手向之揮去。
睜開眼後,只見一個藍色的影子向外縮。車門的玻璃窗碎了,而門上有滴深紅色的血。他睡意全消,不敢多留一分鐘,立刻啟程前進。不久,他來到了離目的地大約一刻鐘的路程。天色已微亮起來。他開始減慢速度,心情平服下來。
卻在這時,他發現遠處有三個人站在路中心,定眼一看,竟然又是那二男一女!老康這時幾乎不能自控,然而他只是憑著僅餘的一點知覺咬緊牙關踩油衝過去。「磅!」的一聲,車撞到一棵大樹上。他失去了知覺。
老康並沒有死去,回到家中卻大病一場,頭髮全部脫落。他辭了工,最後竟幸運地安全偷渡到香港。這,也可能是種機緣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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骰子
四人圍在一張正方形的餐檯上,興致勃勃。
檯的正中,只有一顆閃耀著異樣色彩的骰子。
「好,要怎麼個賭法?」
「當然是擲骰子,比大小。」
「那要賭甚麼?」
「當然是錢。難道還像年輕小伙子們賭喝水嗎?」
「糟了!」
「甚麼事?」
「忘了帶錢包。」
另外三人聞言,相當不滿地罵了起來:
「幾十歲人出街不帶錢?!」
「我說你的錢包是給老婆扣住吧?你是男人不是啊?」
忘了帶錢包的人被罵得無言。
「真掃興。」
「那現在怎麼辦?」
「不是真的要賭喝水吧?」
「屁!當然不賭喝水。」
「那你們說要賭甚麼?」
四人一陣沉默。
片刻,其中一個提議:「不如……換個玩法。擲到一點,就從身上取下一樣東西;擲到兩點,就取兩樣。如此類推,擲到六點,就一次過取下六樣。看誰先輸掉所有東西。誰最先輸的,要罰!」
「那就是說,點數愈小愈好。」
「正確。」
「哼,早知就穿多點衣服才來。」
「哈哈,現在後悔太遲了。」
「廢話少說,開始吧!」
「我坐東位,就讓我先擲吧。」
東先生拿起骰子,放在手心,搖了幾下,然後用力拋到檯面上。骰子很快停住了,向上的是三點。
「哈,三件!快!」其餘三人立刻喝道。
「哼,別高興太早,待會你們就知道。」東先生脫下外套、手錶,然後扔了口中的菸蒂。
三人瞪大了眼,「菸蒂也算?」
「為甚麼不?你們剛才又沒說明。」
「好,好。就讓你這次。」
坐在南位的男子這時拿起骰子,合在掌中,向裡吹了口氣,然後把骰子拋出。
一點。
南先生大笑道:「看到沒有?這就叫技術。」
「甚麼技術,死運氣而已。」西先生拿起骰子,隨手擲出。
也是三點。
「可你連那丁點兒的死運氣都沒有。」南先生反唇相譏。
西先生也從身上取出三樣物件。
北先生,也就是忘了帶錢包的那個,拿起骰子,「看我的。」說著,他用力地將骰子在檯面上扭了一下。
骰子轉著轉著,好像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北先生則合上眼,口中唸唸有辭,「拜托,給點靈性。」而其他人的注意力則全集中在骰子上,就如著了迷似的,眼睛瞪得老大,極不正常。
不知過了多久,骰子終於停下來了。
六點。
其餘的人頓時爆笑起來。
北先生捶了一下檯面,咒罵了幾句,隨即在身上取出六樣物件。
又再輪到東先生擲骰子了。
接著一個輪著一個擲。
北先生又再擲了一個六點。
他身上「所餘無幾」,總不能內褲也脫下,只好說:「真倒霉。輸了……」
「不,還未完。」其餘三人齊聲說道。
北先生拉緊自己的內褲,「別玩笑。」
「誰跟你開玩笑?」西先生已走過去一把抓住北先生,神情嚴肅之極。北先生想掙脫西先生,「別玩了。我也是時候回去了。」
「不留下六樣東西,休想離開這裡。」站在一旁的東先生陰沉地說。
「發甚麼神經?」北先生有點憤怒,「放手,再這樣連朋友也沒得做!」
「除了內褲,還差五樣,」南先生以同樣陰沉的聲線說著,「不如就把手腳和頭留下吧。」
「你說甚麼……」北先生這才察覺三個老友的異常。
但已經太遲了,南先生這時的手上已多了一把生果刀,慢慢向北先生走近……
骰子,在鮮血的襯托下,似乎變得更加鮮艷奪目。 -
動物保護協會
免責聲明:本故事絕沒有指向任何動物保護組織,希望讀者明白。
大約二十多年前,該地方還是一個十分繁華的城市——擠塞的交通,四處的高樓大廈,坐滿人的飯店和餐館,還有各色各樣的小型商業店鋪。而所有的大城市都有一個共通點——繁華的背後是無盡的醜惡。
在一條骯髒的後巷裡,一條小狗被三個小孩團團圍住。這三個小孩顯然不是有愛心的一類,他們手上握著木棒,一步步向那條受了腿傷的狗逼近。牠的傷,很明顯,是三個小孩的「傑作」。小狗似乎十分明白自己的處境,不斷地發出一些叫聲,不知是死前的呻吟還是最後的抵抗。那些叫聲,沒有起到任何作用,所以三個小孩又再走前了一步。牠也意識到,自己是逃不掉的!
此時巷外的街道上傳來相當大的叫喊聲,似乎是有人在遊行示威。三個小孩好奇地往外面跑去,欲看街上發生何事。而小狗,也因此暫時可以鬆一口氣。三個惡小孩剛走出後巷,立刻見到上百人舉著寫滿字的牌子和旗幟,站在馬路中心吶喊:「保護動物!保護動物權利!……」年紀較大的小孩馬上明白這是甚麼一回事,臉色一變,二話不說便往家跑。另外兩個小孩還沒知道他為甚麼忽然跑掉,便已被馬路上的人捉起來,而且立刻被帶到示威的帶頭者面前。
那兩個小孩害怕得哭起來,然而帶頭者並沒動容。他皺起了眉頭,指著那兩個小孩對其他人說:「他們,就是平日欺負小狗的小惡棍!還有一個帶頭!但給他逃了。」那兩個小孩繼續哭,心裡不明白為甚麼他們在後巷打小狗的事會東窗事發——他們從來都只在人跡罕至的後巷裡虐待小狗,除非狗會說話,不然是不會有人知道的。帶頭者狠狠地瞪了那兩個小孩一眼,然後道:「哼!扮甚麼可憐,你們將會受到應得的懲罰的。」那兩個小孩一聽,終於明白他們的朋友為甚麼一開始就逃跑。
他們這時用哀求的神情望著帶頭者。帶頭者望了他們一眼,說:「你們不想受罰,對不對?」他們用手擦著眼淚,點了點頭。
「那你們肯不肯認錯?」帶頭者嚴厲地問。兩個小孩立刻用力地點頭。
「好。他們只是兩個不懂事的小孩,儘管他們對咱們不仁,但咱們卻不能以大欺小。」帶頭者對示威群眾說,然後彎下身望著兩個小孩。只見他們怯怯地望著他,顯然是不明白他剛才說的那句話是甚麼意思。帶頭者並不理會,他只是嚴肅地說:「姑念你們不是主謀,這次放過你們。如果下次再犯錯,你們就會被罰。」那兩個小孩緊張地點了點頭,然後立刻各自跑回家去。
帶頭者的臉色這時突然變得相當陰沉,宣佈:「現在把那個帶頭的惡人逮來!」
卻說那個年紀較大的小孩一回到家裡,便躲進了自己的房間,用綿被蓋著自己,身子不斷顫抖。
「東仔,」他的媽媽在客廳裡叫道,「不要一回來就睡覺,出來吃點心吧。」平日一聽到有好吃的,東仔一定會從房裡衝出來,但這次他沒有。媽媽打開了電視機,然後又叫了東仔一聲。正當她站了起來想入房叫東仔時,電視臺的新聞報道員緊張說道:「特別新聞報道,本市今日清晨有超過兩百多人在街上遊行示威,抗議人們無視動物權利。至今他們已將其行動升級,將不少使用動物產品和買賣動物的市民捉起來,也同時放火燒了許多和動物有關的商店,政府已下令要大批警員到現場控制情況。本臺警告所有市民,沒有必要請盡可能留在家中……」
「最近搞甚麼,」東仔的媽媽走進東仔的房間裡,「連動物保護協會也暴動了。東仔……」說到這裡,她才發現東仔在被子裡抖得很厲害。她立刻走過去把被子掀開,東仔立刻抱著母親哭了起來。媽媽驚訝地問道:「發生了甚麼事?!」東仔哭著說:「我打傷了小狗,他們……那些街上的人會發現我打小狗嗎?」媽媽安慰道:「傻孩子,他們怎麼會發現呢?你都回來了。警察叔叔會把那些壞人全部都捉去。不要怕,出來吃點心吧。」
當他和媽媽走出房間時,大門突然被撞開,幾個大漢一下子衝了進來。東仔立刻被嚇得躲在媽媽身後。
媽媽叱道:「你們是甚麼人?闖進我家想幹甚麼?!」
其中一個大漢說:「你兒子打傷了小狗,你認為我們這是幹甚麼?」
「那你們也不能擅自闖進我家的,」東仔的媽媽指著那幾個大漢,「再不走的話,我就報警!」
剛才說話的大漢並沒有回答,他徑自走到客廳的茶几前,拿起電視遙控器,轉到一個新聞頻道。螢光幕上出現了一個令東仔媽媽膽戰心驚的畫面——示威群眾的數量已比警察多出幾倍,他們開始攻擊警察,而警察這時只有挨打的份兒,眼看快要被暴動的人海淹沒。東仔的媽媽軟了下來,呆呆地看著電視上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面。與此同時,幾個大漢已很快地把東仔捉走。
當東仔的媽媽回過神來,她發狂般地追出去,但已見不到東仔的蹤影。之後,她和丈夫再沒有見過東仔。那個動物協會的人也不知到哪裡去了,他們好像一夜之間全消失了。城市很快就回復了平靜,只是有不少人到警察局裡報案說市裡的動物全都不見了。 -
夢遊
今天,一對夫婦帶著兒子搬進這幢大廈。他們現正站在大廈一樓的大堂等電梯。
大堂裡有不少小孩在玩耍,大多是大廈裡住客的孩子,每天如是,大廈管理員也管不了那麼多。
這對夫婦看來十分恩愛,二人拉著行李箱,丈夫低聲溫柔地問著妻子累不累,而妻子只是笑著搖頭。二人的兒子很可愛,看上去不超過六歲,他胖胖的圓臉白而紅潤。他很興奮,背著小背包和其他孩子玩耍追逐,還學著大人的口吻告訴其他孩子他是新搬來的住客,大堂變得更加熱鬧。
很多傢俱都已被搬到他們的單位裡。他們現在只是需要把餘下裝著衣服和個人物件的行李箱搬上六樓去。二人見電梯快要降到一樓,便高聲叫兒子過來。兒子倒也很聽話,一聽到父母叫便立刻跑去。他走到母親跟前,天真地說:「媽媽,這裡有很多人呀!」他說的「很多人」當然是指很多小朋友。母親彎下身問兒子:「那你喜不喜歡這裡?」兒子用力地點著頭,又想走回去孩子群裡。母親一把拉住他,「待會兒再下來吧,到了上面把背包放下再玩吧。」
說到這裡,電梯已到了一樓,自動門打開。妻子拉著孩子,跟著丈夫走進電梯。和他們一起進電梯的只有一個中年婦人。她見他們按了一下電梯控制板上的「六」字,隨即看了三人一眼,問道:「新搬來的嗎?」妻子點頭回答:「是的,我先生姓文,我們是住在六樓第二個單位。」那中年婦人「哦」了一聲,又道:「我先生姓劉的。我也住在六樓,第一個單位,就在隔壁。對了,你們要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,只管過來找我們吧。」文氏夫婦同時說道:「那先多謝你了。」然後叫兒子說「多謝。」兒子非常聽話,大聲地說:「多謝阿姨!」二人立刻佯裝責備著兒子太大聲,劉太太笑著說:「很可愛的孩子,我有個女兒像他這般年紀的,應該比他小。喂,小弟弟,在家悶的話過來找妹妹玩吧。」兒子「哦」了一聲。
電梯到了六樓,門打開。出了電梯後,走了幾步,劉太太來到家門前。文太太說:「劉太太,我們要先整理一下雜物和清潔打掃,今晚如果有空的話便和先生女兒一起過來吃個晚飯。」劉太太很高興地說:「那怎麼好意思呢?你新屋入伙會有很多親戚朋友過來,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你們。」文太太搖了搖頭:「老實說,我們的親戚和朋友都不在這裡,加上我們的兒子也喜歡熱鬧,你們就過來吧。」兒子也在一旁嚷著:「對呀,阿姨不過來家裡就沒有人了,夜裡很害怕。」劉太太好奇地問道:「晚上害怕甚麼?」文先生忙說:「沒……沒甚麼,這小淘氣鬼又膽小但又愛聽鬼故事,所以夜晚睡覺時發惡夢罷了。」劉太太笑道:「哦,原來如此,小孩子是這樣的了。那我們晚上見吧。」
進了家後,妻子問丈夫,「我們的孩子晚上有發惡夢?怎麼我不知道?為甚麼你沒有告訴我?」兒子在一旁想說話,但丈夫大聲打斷道:「是呀,我忘記告訴妳了,妳平時睡得那麼熟,我怎捨得叫醒妳呢?」說著,丈夫便彎下身抱起兒子,說:「不是說要看看你的房間嗎?」兒子興奮地說:「看!快點!」丈夫轉過身來對妻子說:「妳先掃著地吧,我待會兒出來幫妳。」說完,便和兒子興高采烈地走進屋的其中一個房間裡。
很快房間便傳出兒子的歡呼聲,妻子邊笑邊掃著地。
在房間裡,正在看著房間四周的兒子忽然問道:「我根本沒有發惡夢,為甚麼你說我發惡夢?我明明看見媽媽夜裡走來走去,還到……」丈夫立刻做手勢叫兒子不要說。兒子果然合上口,沒有說下去。丈夫看了看門外的妻子,見她還在掃地,便轉過頭來對兒子說:「媽媽…媽媽她生病了,所以才會那樣……」兒子並不知道甚麼是夢遊症,便問:「那為甚麼媽媽不去看醫生?她真的有病嗎?她看上去比你精神多了。」
丈夫心中苦笑,也不知如何解釋,於是說道:「媽媽的病是不用看醫生的,只要每晚出來走一走,她就會好了。」兒子又道:「那很可怕呀,我叫她,她不理我。」丈夫說:「她不是不理你,她在那期間是不能被打擾的。你乖乖的,不要對媽媽說這件事,她不喜歡我們說的。」兒子的確很聽話,「哦」「哦」地答應著。妻子在外面叫道:「你們兩父子談甚麼談得起勁,快來幫手嘛,否則鄰居來了也還未打掃完。」丈夫和兒子便立刻跑出客廳幫忙。
※
晚上,劉太太一家三口過來一聚,大家都很開心。兒子認識了個可愛的新朋友,到了很夜還睡不著。
不知過了多少時候,丈夫感到身旁的妻子下了床。
他轉過身來,見到妻子慢慢走進浴室。
他覺得奇怪,妻子一向夢遊的時候都不會「遊」到浴室,難道她剛才不是夢遊?但他很清楚,妻子剛才還是睡著的。
正當他滿腹疑惑之際,他聽到妻子在浴室裡說話。他忍不住下床,隨手披了件衣服向浴室走去。
他敲了敲浴室的門,問妻子有沒有事。然而妻子沒有回答他,仍在說話,像是在和某人聊天一樣。
※
劉太太第二天早上聽到小孩的哭聲,似是由新搬來的那家人所住的單位傳出,她連忙走過去,邊敲門邊問:「文太太?!文先生?!你們在嗎?」但沒有半點回應,單位裡傳出的依然是小孩的哭聲。她用力拍了幾下門,還是沒人出來。她擔心起來,便打電話報警。
警方人員很快趕到,破門後,立刻見到一個十分駭人的場面——一個男人跪在廁所裡,彎著身子對著馬桶,整個頭插在馬桶裡面。在那個男人身旁是一個女人,她木無表情,雙手則按著男人的頭。還有一個小孩蜷縮在屋角,哭過不停。顯然,他的父母已死去三個小時以上。
他們為甚麼會死,沒有人知道,警方問那小孩,小孩只是哭,沒回答任何問題。劉先生說:「先讓我單獨和他談談,他可能太害怕了。」劉先生和那孩子被帶到一個房間,他溫和地說道:「乖,小朋友乖,先不要哭,還記得劉叔叔嗎?我昨天來你家吃飯,還認得我嗎?」那小孩看了看劉先生,見是熟人,慢慢停止哭啼。
劉先生見機不可失,便問道:「你知道昨晚爸爸媽媽發生了甚麼事嗎?」小孩又想哭了,不過他還是開口說話:「媽媽…媽媽夜晚起身…走來走去……爸爸說,媽媽生病了……昨晚媽媽又起床,走入廁所,說起…和人談話。爸爸敲門後推門進去,我看見…我看見…媽媽用力…把爸爸的頭按到…馬桶裡……」說完又大哭了起來。
劉先生聽後手心直冒冷汗,因為他的妻子昨晚開始夢遊了……